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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越一样有自己的构想,但一直一来,从这部戏开拍以来,他都始终觉得这部戏给他感觉不是很对路!如果硬要传达他的感觉,那就像是走路走着走着,本来很有节奏的东西忽然乱了,搞到不知先出左脚还是右脚!
这感觉很憋屈,明知不对,可愣是找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!但他觉得不是自己的思路有问题,而是在拍摄中出有问题,似乎没有沿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,而是有些偏离了。
可那究竟是什么呢?他想不到了。有些事,的确不是说想就可以想得到的,灵感才是最重要。但楚越有这样的感觉,那亦再正常不过,他这到底只是第二次做导演。他的第一部戏大获成功,但那不表示他的第一部戏就完全是正确的,完全抓准了他的风格。
就算是完全正确,也抓住了他自己的风格。那也绝不意味着他的第二部戏就可以按部就班的照搬,即使照搬,他也未必能够把好的都搬过来。这,就是没有太多经验的问题了。
想了很久,终想不到这部戏的问题究竟是在哪里,他只得就此作罢。有问题,那也绝不表示可以抓得住问题的核心,否则的话,那岂不是每个敏锐的导演都可以成为天才了?
这不痛快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间,直到影片杀青之后。依然挥之不去。这就好象阴影一样笼罩着他,令他对这部戏产生了一些不祥的预感!
《蝶恋花》在七月上映,楚越没有去欣赏这部戏,不是他不想去,而是没时间去参加。这部戏的首映。他只好请了凌玲与铧仔等人代他去捧捧场。
首映场面很旺。亦很无聊,那些媒体见楚越不在场,立刻胡乱猜测不已,有认为楚越与阿杜翻脸的,亦有认为楚越怎样怎样的,各种各样的说法层出不穷,这就是巨星一举一动的后果!
但楚越完全不在意外界的猜测。只是集中精力做《侠禁》的后期。《侠禁》的后期很麻烦,武侠的后期多半都要麻烦一些,这点没有人否认。就好象在配乐上,楚越这一次就几乎一点灵感都没有,关耀东身为黑白映画的班底一员,与楚越合作可不是一次了。见他如此苦恼,倒亦不急,只是安慰道:“阿越,你不要想太多。这配乐我可以做得了的。”
做了几天下来,《蝶恋花》的成绩出来了,票房成绩不算差,首日票房创造了楚越作品的本地单日票房最高记录,达到了五百万。可是,到了第三天,票房就滑落到了两百万,足见口碑的影响。饶是如此,亦成就了楚越又一次三天破千万的影片。
但是,楚越在林灵选择性的给了一些他关于这部戏的评论和看法之后,他有些懵住了。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部戏不在阿杜的水准之上,或许是阿杜第一次做这样的人鬼恋,没有立刻适应。其中就有楚越的fans不乏怨气的抱怨:“kevin在这部戏里表现很好,可这部戏偏偏被搞砸了!”
平心而论,楚越在这部戏里的表演不过是维持了现在的水准,完全谈不上像在《火线服务》和《情未了》里那样的超常发挥。而且,《蝶恋花》亦不是他的fans嘴里抨击的那么差劲。
毫无疑问,他的偏心fans的看法是不能作为标准的,这一点他很明白,但是,世界上总是有若干的声音,来自各地的声音都主要集中在几点:“这部戏没有预期中的水准,令人颇感失望,但总体而言,亦不失为一部值得一看的戏!”
令人惊喜的是,就是这样一部令人颇感失望的戏,在日本的最终票房赫然高达两千五百万美金――老实说,这几乎就是都在靠楚越在日本的号召力。到现在为止,没有人可以否认他在日本的票房号召力,也没人可以否认日本将成为他另一个很重要的票房来源地。
但是,这部戏在两岸三地的票房就令人失望,远远没有达到预期――投资这部戏的中国星本期望这部戏的两岸三地票房破亿。结果,这部戏在本地创下了楚越最近几部戏的票房新低,只有一千七百万,在台湾倒是意外的达到了两千八百万,在内地则只四千万票房,几乎都创下楚越票房的新低记录。要不是还有日本市场在撑着,楚越这颗巨星早就被媒体大肆抨击了。
票房缘何创下新低?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各大媒体的主流声音,都对楚越这部戏票房失利的原因时行了分析。最典型的评论亦可以为他们做解释:“《蝶恋花》走的是杜大炮从来都不是很擅长的题材,人鬼恋。虽然本质是爱情戏,但阿杜在爱情戏上的成绩是有目共睹,虽然一贯有不俗票房,但却始终没办法成就经典!黑帮片,警匪片,那才是他的神经激发点!”
做出这样评论的人当然就是罗兆奇了,这厮近年来越发的活跃,隐隐成了石奇等著名影评人之后的新锐,连续在几家刊物上开了专栏:“阿杜玩花样的本事是令人赞赏的,也从来不怕在本质上进行包装。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,这次《蝶恋花》他没能如臂使指的玩转,其关键在于,他太谨慎了,谨慎的刻意避开任何有可能与其他人鬼戏相似的地方!其实这大可不必,恰恰因为他的刻意,这部戏本身就显得刻意了。”
“《大只佬》更像是两段式故事。而《蝶恋花》重复了那样的方式。这一次所获得的效果却不太一致,起到的是反效果。幸亏这没有太大影响!但这部戏只是水准稍下一点的作品,远远谈不上失败。但从影片来看,前半部分不免失之沉闷,兼之惊悚气息太重,恐怕对票房有很大影响。全戏不乏浪漫,尤其以张百芝与楚越在结尾处的紧紧偎依观日出,在太阳浮现下,楚越渐渐淡去。一只蝴蝶扑扑缠绕着她,看到那里,那将令人忍不住掉下眼泪!只能这样评价,阿杜在这部戏里失去了属于他的东西,又没能掌握到新的。”
这篇评论的确非常精确地提出了那部戏的问题。楚越一见之下就隐隐感到有些东西被开启了。这篇东西,仿佛悄悄的触及他心中一些奇妙的东西,隐隐在点醒着他什么!
想了半天,楚越猛的一掌拍案而起,双眼瞪圆:“我明白了,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感觉不对劲了!不行,我要后期制作立刻停下来,进行补拍!”
“不要急,想一想究竟是什么事。凡事三思而后行!”林灵在旁边冷静地提醒他,她虽然不知楚越究竟是觉得什么不对劲,但她认为做什么都要确定了再继续。
“是这样的……”楚越想了想,恼火地骨碌喝了一杯水,沉声将自己在剧组的拍摄感觉告诉她:“阿奇的这篇东西提醒了我很多东西。我太刻意的追求与以前武侠和《迷路》不一样的地方了,没有了节奏感,甚至某些时候思路都有些乱。更重要的是,我失去了自己的东西,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我的感觉告诉我,我的确有在这部戏里失去或者主动放弃了什么!”
“哦,你觉得自己究竟擅长什么,什么是属于你的东西?”林灵突然很感兴趣的盯着楚越,她试图了解一下导演们都在想些什么。只是楚越沉思片刻却是得不答案,她只好换了一个方式:“你觉得做导演时,你最喜欢什么?”
“我?楚越凝神累索,陷入了沉思当中。他想起自己导演《迷路》时的感觉,又想起做《侠禁》的感觉。他觉得自己似乎很喜欢体验那种驾驭的感觉,是的,驾驭影片,驾驭剧情,驾驭他打造的整个世界的感觉,喜欢由无到有的创造感和成就感。
激烈?不,不是的。那么是刺激?似乎有一点?他脑海里闪过极限跳伞的感觉,猛然恍然大悟,原来自己是喜欢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。是的,就是影片极尽痛快,极尽过瘾,极尽酣畅的感觉。那不是要他去追求非常强劲而且快速的节奏,而是要追求那份紧凑的感觉!
想到这里,他望向林灵,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。是呀,他的《迷路》不是被公认为近十年来最强悍的纯动作片吗?那部戏给人的感觉就是酣畅淋漓,绝无半点修饰或者隐瞒的刺激与痛快!这就是他在导演职务上的定位!
《侠禁》错在哪里,他明白了!
有错就要改,就要弥补!楚越思索了一天,确定了这部戏需要补拍的地方。导演思路这统一下来,他立刻就发现,《侠禁》的确有些乱了,而且节奏错乱。若是补拍,起码有三到四成的镜头需要补拍!
“三到四成?kevin,你疯了,这部戏都拍好了,你还要补拍做什么?”光影的十月怀胎第一时间发出了惊讶,面对面前要求追加预算进行补拍的楚越,他简直无言以对:“现在要是进行重拍,那起码要追加两千万投资,再加上宣传预算,这部戏的投资就真的破了亿,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?”
两千万的补拍预算!这完全在楚越的预料当中,但他不敢肯定光影会不会答应这个条件:“为了这部戏的水准更高,我认为绝对有必要进行补拍!”
“不可能,你的戏投资都是很高,要是再追加这笔预算,这部戏能赚什么钱,公司杀了我的心都有!”十月怀胎断然否定了楚越的建议:“而且,你不要忘了,这部戏的上映时间确定了,就是补拍亦来不及了。这部戏现在是什么水准,就让它是什么水准,公司现在是绝对不可能再追加预算了,毕竟戏已经拍好了,再花这样大笔钱去补拍,那就只证明你不是做导演的料,浪费了公司几千万!”
在追加预算上,十月怀胎把话说白了,要是还在拍摄过程里,就冲楚越,追加预算绝不是问题。但是,戏都拍完了,还要进行这样大规模的补拍,那绝对是任何公司在理智和情感上都无法接受的――身为导演,早你干嘛去了。
况且,补拍就能让一部戏得更好吗?那可未必,没准越拍越糟糕。起码,在香港影坛历史上,就几乎没有见到那么规模性的补拍,绝对没有!
补拍的计划被彻底终止,楚越终于又再一次明白到,导演其实只是片场的上帝,换了一个地方,那么电影公司才是导演的上帝。现在他亦明白,为什么有些极著名的导演也会出烂片了,有时不完全是导演的问题,来自电影公司的问题更大。
他敢保证只要补拍之后,《侠禁》无论各方面都至少要提高几个档次。而偏偏就是这样有利的事,电影公司都不愿意答应――他们宁愿砸两亿拍戏,也不愿意在拍完之后再花两千万补拍!
《侠禁》完了!
一次惨痛的惨败必然发生在楚越的作品身上,这是楚越可以断言的。不过,这未必不是好事,起码,有了教训之后,他才可以学到更多。有时,人在成功上学到的经验,还远远不及在失败上学到的经验一成来得珍贵!
《蝶恋花》可谓是楚越成为巨星之后第一次票房失利――对任何演员来说,两岸三地那样的票房都绝对是很棒的成绩了。但是,对于楚越来说,那绝对是很惨痛的票房失利。他现在不是普通演员,亦不是号召力普通的明星,这样的成绩对别人来说是好,对他来说几乎就是失败,一次记忆犹新的失败……